“需要睡一会,你守在门口,如果有人来,就让等等。”公子打着哈欠,跟沈倩说完这话,一个人躺在床上,合了眼。
沈倩有很多疑惑,但还是照办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可能睡觉呢?他好像知道有人要来,来的人是敌是友呢,为什么愿意等?
公子当然没有睡,他的大脑正在快速运转,他得想一些事。
这种思考是个人的,需要排除一切干扰,包括沈倩在内。
他意识到,事情到了如今的局面,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入局了,对他的关心甚至超过了沈倩,要知道他已经10年没露面,他的介入好像只是一次偶然。
难道是败走的蒙面男子、老者,是御剑师,为了报复,他们到处宣扬这个消息。
真相依旧在迷雾中。
不过还好,他还有时间,甚至敢不用赶时间。他相信,很多人都比他急,急于想让他干成一些事,怕他真的干成一些事了。
门外果然来了人,是一位年轻人。
他长得很俊,脸挂着笑,仿佛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孩子,受过很好的教导,一路得意,从未遇到过挫折。
沈倩不会低估任何一个人,越是让你安全的人,越要小心,人伪装得那么好,往往最可怕。
沈倩拦住了他,他却不愿意等,喊道,“公子,有人请你喝酒了。”
他的手里拿着酒壶,酒香四溢。老酒鬼一闻就知道,这是玉瑶台的佳酿,而且是几十年的珍藏。
公子下床,笑道,“我基本上不会拒绝一个找我喝酒的人。”
两人用房间内的茶杯喝酒,酒中还含一丝茶味,别有一番风味。
年轻人首先打破沉默,道,“那日我也在江心小筑,可惜无法助公孙先生一臂之力。”
公子像品茶一样品着酒,没有急着接话。
一旁的沈倩仔细打量年轻人,慢慢记忆清晰了些,她认定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当日异常高调、取笑龙卫的醉酒宾客。
在那种场合,敢当众取笑龙卫的,肯定有自己的底气,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要么是有坚不可摧的背景。
“你应该首先介绍自己是谁?”公子道。
年轻人笑道,“我的身份并不是秘密,我这么高调的人,很难不引起外界的注意。”
公子表现出一副有兴趣的样子,年轻人接着说,“城主一直没有结婚,但却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我。”
“可不是说城主才30多岁吗?”沈倩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实是城主养大的。”年轻人道。
“是她让你来的吗?”公子问。
年轻人看了看公子,笑道,“她很忙,面对的局面很复杂。”见公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进而说,“这点小事,还不用她过问。”
她,自然指的是城主苏梦生。沈倩意识到,公子和城主似乎认识,还有不小的交情,他们都是30多岁的年纪,很难说年轻时不会发生点什么。
“那日,你为何出现在江心小筑?”公子问。
年轻人凝视着公子,似乎想看透他的心,看透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公子要什么样的答案。”年轻人一口气说了多个答案,仿佛在说“供你选择”。
他是城主养子,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城主,公孙先生荣休,他代表城主赴会,很合理。
他是个有野心的年轻人,和很多人都有联系,是朋友,与公孙先生有交情,再正常不过了。
他提前知道这场宴会没那么简单,是过去看戏的,或者试图改变这场大戏的走向。
在当晚的宴会上,他借着酒劲,讥讽了龙卫。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他代表着城主,讥讽龙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做事,合情合理,符合自己的身份,是他的风格。他不姓苏,叫江春潮。但很少人喊他的名字,他是白云书院的学子,大家都叫他“江学子”,久而久之,有些人甚至误以为他就叫“江学子”。
一个称呼,背后可能大有深意。稍稍一琢磨,就能意识到,他和白云书院的关系匪浅,这或许就是这个称呼的最大价值。
白云书院,那是另一个庞然大物,门下学子遍布秋水城各大势力、家族,甚至是城外的苦寒之地、贫瘠之地。
看到江学子,公子想起了10多年前,想到了那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有点喜欢江学子,喜欢这种年轻人特有的自信。
“那你是来帮我们的吗?”公子特意用了“我们”,而不是“我”。
江学子却摇头,说,“能让城主念念不忘的人,我想见见。”
公子反问,“让你失望了吗?”
“那倒没有。”江学子说,“至少你有一种能力,大难临头了,还能睡得下。”
“你就这么怕我死了?”公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