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迷蒙,微风吹拂,远处的喧闹声与小院内的宁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每当夜色来袭,迟沐云便觉孤寂越发蔓延,他曾不止一次的盼望能真正的走出这牢笼,好好看看外面的天地。
小舅的到来让他燃起了希望,迟沐云听从教导努力修习学医,也遵守约定不让人知有他的存在,想着快快长大便有机会与小舅一起游历江湖。
可谁知,五年前小舅却不告而别,从此再未现身,看着他留给自己的满屋医书,途留迟沐云独自伤怀。
虽为嫡长但他确实从未有过争抢之心,他曾恳请父亲同意自己出府独居,这样也不至让续母总记恨自己阻了她所生之子的前程,可父亲听后只说让他必须先娶妻成婚方能同意。
谁知,没过多久府内便起了流言说他不能人道,很快流言就在城内散布开了,这下出府之事又成了虚枉。
想到这些,再听闻前院的热闹,迟沐云的心情越发焦灼,再美的月色也无心欣赏。
只闻“吱呀”一声,小童三七推门进来。
三七这几日被抓了壮丁,一直在前头帮忙。他有气无力的问着,“少爷,有水没?我快渴死了。”
迟沐云抬手一指,示意他桌上壶中有水,随后便又懒懒趴回窗沿。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奶娘呢?”
满杯喝完的三七觉着自己总算是活了过来,但经迟沐云这么一问,还未消尽的气闷又给提了上来。
“说起这个就气人,交代我和奶娘的事,我们都完工了。想着早点回院子,怕你一个人在屋里烦闷。结果倒好,硬要让奶娘接着去厨房忙活,老爷帮着说了几句,这才放我先回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刁难你们了,平日里不敢克扣我的吃穿用度,赶上这样的忙碌,正好拿捏拿捏你们,这点小动作也真真没意思。”
看迟沐云赖坐在窗边一点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三七只得拉起人往床边去。
絮絮叨叨的叮嘱着,“虽说天气渐暖,你这身体也确实比之过去好了许多,但也不能总吹夜风。赶紧歇息吧,明日还有得忙呢。”
迟沐云心里门清,三七这话不过就是说着安慰他罢了。
父亲这次的生辰宴不过就是梁氏为了自己的那双儿女物色婚配良人的手段,与他无关。父亲必然与以往一样,定是不许他见外人的,他又能什么可忙的呢。
迟沐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命运马上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同一时刻,天府城城主府。
无名楼楼主谢煜城此刻正悠然的喝着茶,坐等看他师兄,也就是天府城城主瞿墨清看完信文后的反应。
“师傅这谎也扯的太荒谬了吧,还娘胎里定下的,早不说晚不说怎么这个时候倒想起来了?”
“老爹三年前突然拍拍屁股逍遥去了,留我接手无名楼不算,这会又给我送了这么大个惊喜。”
“那你准备怎么办?那人比我还略长两岁呢,关于他倒是有个传闻不知真假。”
“噢?说来听听。”
瞿墨清便把城里人尽皆知的流言说与自己的师弟听。谢煜城听后不置可否,但还是决定明日先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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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家在天府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乡绅户富,虽非整寿但迟老爷寿宴当日前来登门庆贺的,自然不在少数。
收了请帖来见礼的贵客被引着进了内堂,若是街邻四坊或过路旅人想要沾沾喜气讨杯酒水喝的,也一样可享用在外院搭的流水席面。
可这些热闹与迟沐云无关。
清早醒来,迟沐云由着三七伺候着洗梳,用完早膳后便和往常一样看起了话本。
没过多久,三七又被喊走,而奶娘更是从昨日午后起就再没见上面。
迟老爷在门口迎客,眼见城主本人亲莅,又是惊讶又感荣光,赶紧让门口的小厮唱叫起来。
“城主到~~~”
内堂里头原本三五成群正在互相招呼闲聊的人一听城主驾到,不约而同的起身相迎,相互间窃窃私语不断。
“这上回齐家老太爷七十大寿城主也只是让管家送了厚礼,怎么今儿个却来了?”
“是啊,这回迟家这风光,怕是一时无二噢~~~”
而瞿城主的这趟到访在女眷中掀起的波澜只怕更甚。
“哎哟,我说妹妹呀,看来连城主都知道你这回是要给家里的娇小姐选婿呢,来的可真够及时的。”
“谁说不是呢,咱们城主年轻俊俏,这说亲的啊连门槛都要踏破了,这回妹妹你可是有福气喽。”
说到点子上的讨好话谁不爱听,但梁氏也知过犹不及。她赶紧缓场,免得吹高了不好收场。
“这哪能啊,多半还是来贺老爷的,你们啊就别瞎猜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直在梁氏身边待客的迟灵儿确实是动了心思。
她曾在年夜庆典时远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