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宋岩儿果然听见余斯淮说了一句,“你也许不知道,淋雨那场戏是最初一版剧本的大结局。”
简奈有点懵,恍然道:“难怪我在看的时候觉得别扭,后半段剧情的风格变化太大,我还以为编剧中途换了人……”
“你倒是敢想,《孔子》的导演如果知道你的想法,估计会冤死。”余斯淮仰唇笑,又摇摇头,道:“只是这个最初版的剧情不够正面,悲剧色彩太浓重,担心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最后不得已,导演才把后面的情感基调彻底反转了,拍成了一部主旋律的作品。我当时也觉得很可惜,因为那场淋雨戏,我跟导演白白花费了将近半个月。”
简奈静静听着,过了良久,迟疑道:“余先生,也最喜欢淋雨那场戏?”
“对,”余斯淮点头,“电影被魔改,导演的创作积极性被打压,之后很长时间,他都缓不过来,从《孔子》之后,再没执导过什么电影了,这种事也不好公之于公,便一直隐瞒真相,外界根本不知道《孔子》背后还有这一段故事。我没想到,你眼光这么准,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简奈抿唇笑笑,却不是在沾沾自喜。
能看懂余斯淮为这个角色所做出的努力,这件事似乎一下子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余先生,拍电影真不容易,还要有一颗强大的心。”简奈边感慨,边拿出小本子写下——“玻璃心要不得”。
余斯淮目光朝他的小本瞥了一眼,笑道:“习惯不错,我出道那会儿也用过小本,随时把想法记下来,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翻一翻,不过现在……这个习惯早被我忘了。”
甚至连对表演的热情也在慢慢消减中。
余斯淮动了动唇,看向一边,转移话题,“那不是你助理吗?他手里提的早餐,是你让买的?”
简奈:“是的,今天我特意从千禧楼定了外送,想请大家吃早餐。”
余斯淮微愣,看向简奈的目光一时变得复杂,“有没有订它家的招牌米线?”
“你也喜欢它家的海鲜米线,”简奈蹭一声站起来,“我当然订了,这就去给你拿。”
一阵风似的跑开又跑回来,简奈从导演的眼皮底下端走了正要开盖的一盒米线,而后递到余斯淮手上。
“趁着没泡软,快吃。”
余斯淮接住筷子,失笑道:“以后遇上任何表演上的问题,随时来问我吧,还有,你别再叫我余先生了,我听着怪别扭。”
“嗯,余哥,”简奈眼眸亮了亮,机灵道:“咱们可以加个微信吗?方便交流表演问题。”
“可以,”余斯淮拿出手机,“我扫你吧。”
正当简奈喜滋滋地美,就听见导演用喇叭喊了一声“简奈快过来听戏!”
“好勒!”简奈一应,笑盈盈揣着小本朝导演跑过去。
余斯淮瞅着他的背影,难得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
李岳一直在等这两人结束谈话,这时候才敢走近,“斯淮哥,一部老电影而已,值得你特意跑来跟简奈解释说明?而且还非要当面指出,我们都错了,只有简奈正确?总之……自从简奈出现,你的行为越来越诡异了。宋岩儿封杀那件事,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你跟我说说,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内幕?”
旧事重提,本不是李岳的做事风格,可李岳特别想了解真相。
“你都说是内幕了,我还能随便告诉你?想知道,自己去问简奈。”余斯淮不愿意暴露别人的隐私。
明明是本市首富家的二少爷,不缺钱不缺人脉,却偏偏来“山海”这种娱乐公司做助理,现在还要入圈做演员。
虽是猜不出具体原因,余斯淮也能明白简奈肯定有非要隐瞒身份的苦衷。
这边应付完,余斯淮一转头,瞧见宋岩儿此刻也站到了导演身边,和简奈一样,手里拿着纸笔做记录。
宋岩儿今天似乎带了无限娱乐的助理过来,年轻人正忙着收拾没吃完的早餐。
余斯淮冲他一招手,把人叫到跟前,问道:“宋岩儿每天清晨都到片场帮忙,是吗?”
年轻助理一听,赶紧顺着往下说:“是的,余先生,小宋哥特别勤奋,早晨忙完,就去找导演交流表演。我们小宋哥业务能力强,人缘也好,就是圈子里的朋友少。今后,还希望您能多多关照小宋哥……”说着说着,助理就湿了眼眶,表演功力一点不输某些三线小演员。
余斯淮听得直觉头疼,打断了他,“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比你长,有些事情不用你来告诉我。弃本逐末,始终要不得。演员要多在自身能力上下功夫,别把精力都浪费在小事情了。”
“……”助理语塞,后又碍于余斯淮的地位,立刻点头附和,“好的,我会提醒小宋哥注意。”
因为是客串电影,简奈在一个星期之后便顺利杀青,回到公司,开始正式的表演课学习。
“山海娱乐”的表演课是圈子里有名的,经常有其他公司的艺人过来出高价听课。
简奈事先了解过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