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吗?”
“不了,我手头有点急事,来不了。可我又不希望你错过这些鱼——”
“那是,我也不想错过。你的上一批代销商品卖得不太好,近来已经没什么销路了。我手下那些小伙子觉得我还在卖那些东西根本是发疯,可我告诉他们,建哥是个地道人,他会还清他的债务。我们只要照他要求的去做,等他最终出现的时候,他就会做他该做的事了。”
我犹豫起来,斟酌着字句。
“我眼下没法把钱还给你,兄弟。我没法大额转账。贸然去做,对你对我都没好处。我需要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但你可以拿走我的鱼,只要你能派人一小时内赶来就行。”
线路那头重新沉默下来。这番话把我们之间的信任关系推到了破裂的边缘,而且我们都清楚这一点。
“我手里有四条鱼,比预计的还多一条。你现在就可以全部拿走。你可以直接拿去,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如果你觉得我已经不值得信任了,也可以完全不用。”
他一言不发。他在电话那头的存在令人压抑,就像野草湖上潮湿的热气。直觉告诉我大事不妙,而我的直觉很少岀错。
“你的钱很快就会到账。有必要的话,我会多付一笔额外费用。等我解决了另一件破事儿,我们就可以像平常那样做生意了。眼下绝对只是暂时的。”
他还是一言不发。寂静开始发酵,唱着索命的歌。我望向湖面远处,仿佛这样就能看到他的身影,与他的目光接触。
“他原本是会抓住你的。”我生硬地说“你知道的。”
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随后戛然而止。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虚假的热情,“建哥,你这就见外了,你刚才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当初那位制毒的朋友出事。你跟其他人一起跑了,可你那会儿伤了腿,根本不可能逃掉。只要他过了我这关,就能追上你。这点你比谁都清楚,当时其他人都跑了,可只有我留下了。”
在电话的另一头,我听到他呼出一口气,就像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好吧,”他说,“额外费用,再加百分之三十如何?”
“听起来很公道。”这是谎话,但这句谎话对我们双方都好。
“是啊。但我想你先前的那些鱼恐怕得撤下菜单了。不如你过来这边,反正来都来,不差这点时间,我们先聚聚吃个饭,再谈谈延迟还款的相关事项如何?”
“没法子,我告诉过你了,我只是路过。再过一个钟头,我就得出发了,起码一个礼拜回不来。”
“那么,”我几乎能看到他耸肩的样子,“别说到我的地盘不请你啊。“
“我也不想。”这是对我的惩罚,是在我自愿增加的百分之三十之外的额外损失。那家伙早就摸清了我的性格,这是作为一个高效团队的核心技巧,而他精于此道。达克黑帮也许并不具备北方黑道的威望和世故,但它们从本质来说并无不同。如果你想靠敲诈谋生,最好先学会怎么对付别人。
“那就来吧,”他温和地说,“我们可以一起喝醉,或许还可以去小渡那边的店里怀旧一下。听起来如何?还可以再抽上一根。”
洛洛的面孔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要照看好她。
我转过头,看着正在取下发动机顶盖的苏鱼。